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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早就被王晨彤打得筋断骨折了,但这小丫头毕竟是清云剑灵,谢刘许等人表面不露,暗底里可是百般照顾。何况她言来头头是道,更提起一个又一个有名无实的失踪之人来作证,倘若坚执令沈慧薇自尽,别说难以服众,对谢刘无法交代,就是杨独翎那一关也极是难过。
不急着处死她,反正也等了十多年的机会。――她手指慢慢放松,将无力挣扎的少年放了开来。
杨独翎一跃上前,把儿子抱住,匆匆检验一遍他喉咙的伤口,又是惊又是怒,想起别邸行藏如此之快的暴露,多半是由于这少年莽莽撞撞地擅自到来,火由心生,猛地一记耳光:“小畜生!都是你,带来的祸患!”
蓝衣少年趔趄后退,抚住面庞不能置信。
眼中浮起泪光。
他先天体质虚弱,动辄气短神散,不能练武。据说是因为父亲曾经中过一种慢性剧毒,血液里受到影响,以致影响后代,也令得母亲在勉强生育这一个儿子以后不能再行生育。父亲常常怀疚,对这儿子爱若珍宝,从小到大,从无一句重言。
但忽然之间,他不认得自己的父亲了。他粗暴,易怒,置亲生儿子生死于不顾,对他的伤势不闻不问。――甚至,还有一记耳光!
沈慧薇悲哀而难堪地低下头。
“小丫头,我姑且信你一次,回清云正式受理,倘若你信口胡言,可别叫苦。”
冰冷而阴狠的语音,钻入耳中,似是一根锥子,将心房刺得斑斑血迹,又似一条毒蛇,说不出的恶心、滑腻、危险。妍雪上排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也摆出冷笑不屑的神情以应对。
王晨彤挥手命令:“驾车!回去!”
清、奇、古、拙忿忿然,欲上前阻挡,杨独翎示意暂住,瞥见宝贝儿子那一副失魂落魄摇摇欲倒的模样,微感后悔,向手下递了个眼色,把儿子保护起来。
清云子弟上前欲带走沈慧薇,妍雪紧紧抱住,她虽机伶百变,毕竟年轻,斗口的锋芒一失,只是无措,叫道:“不!不许你们这样待慧姨!”
口中是这般叫唤着,眼巴巴地瞧着她的慧姨,被重新绑缚好,押上一辆全面封闭的马车。
她心头痛彻,腕间一紧,被杨独翎拉住。
妍雪还是初见这位武林盟主,威名远播的金风堡堡主,但适才躲在暗中,将杨独翎回护之意看得明明白白,早不觉将他当作亲人,小嘴一扁,哭了出来:“杨伯伯,杨伯伯,你一定要救我慧姨!”
杨独翎轻拍少女肩背以示安慰:“华侄女,令尊在这儿,你们父女理该一会。”
妍雪啊的一声,道:“我爹爹在这里?”眼见四周火势余威,染红半边火热天空,杨独翎别邸系受灾最重之地,她心中栗乱,惊道:“那他、他…”
杨独翎微笑道:“放心,令尊没事。”
火影中,危墙下,悄悄走出一条人影。
妍雪呆立,片刻,泪水复又洗亮双眸,轻唤:“爹爹!”
“小妍!”华罗郴张臂,等待着女儿扑入怀抱,然而小妍只是对他看着,脸上又象哭又象笑,虽有慕孺之情,可也有一种疏离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