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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5)

月光下,两个中学生在黑影憧憧的台上说话,一个男一个女。这是西院的北房,大院内惟一的一幢二层楼。楼下住一家,西院五号。楼上两家,六号,七号,原来横贯二层楼的长廊台也被格木条墙一隔为二。男孩是六号的,女孩是七号的。

时候搬走,预先告我一声,这房让我了。对方声儿小了。老太太没想到:我能搬哪儿去?哟,您的儿国来看您,这多大国际影响,上级门还不给您换个宽敞的好房住?老太太懵懵懂懂觉着是这样:那这房也得局呀。对方凑上来说话了:那您就别了,您要走,我预先就把我的柜来,占上再说,房局那儿我有办法。惠不答应也算答应了。可接着又有第二家来说,一个话儿。她为难了:我这是让谁啊?惠,您当然让我了。您看我一家五住一间房,不让我让谁?又有第三家、第四家来说这悄悄话,倒让她没了辙啦。又有第五家来了,绰号尤老鼠,刚张嘴,她就说了:我搬不搬八字还没一撇呢。搬,这房让谁,我也作不了主,好几家都说要了。尤老鼠话早接上了:惠,我不是要您的房,我是要您的那。惠顺他手一看,是门那间自盖的烂油毡的小厨房。您住楼大厦,这破砖烂木总不要了吧?到时候我把它拆了,盖盖我的厨房。您门外靠的几块破木板没用了吧?我先抱上去了。

“宇宙真是大爆炸产生的?”女孩问。

“真不可思议。…宇宙年龄多大了?”

我从1957年被打成右派,到1979年平反改正,二十二年中我被批判过几百次“文革”中被揪斗游街无数次,又被劳改十五年,过三十斤的,吊过五十斤的铁牌,打断过肩胛骨,打坏过左肾,打掉过四个牙,几天几夜饿肚,关在死牢里没人,我喝过自己的,吃过自己棉袄里的棉絮,右在劳改时被翻倒的车砸断过。1959年在农村劳动时,和一个农村姑娘结了婚,1967年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判无期徒刑,妻又被迫离了婚,真所谓家破人亡,妻离散。可今天,经过这样的二十二年,我五十多岁了,还要个有理想的人。

首长们,同志们,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们,八十年代的中学生们,红领巾们,我要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在任何时候都要有崇的理想。人有理想才不同于动,不同于猪羊。让你当没有理想的人,愿意吗?可能有的年轻人玩世不恭,会说:那有什么不好?这时,我就会又问他一句:让你当猪羊你愿意吗?他说了:我当然不愿意。(台下一片笑声。他到自己讲话的风趣。)一个人没有理想,和猪羊有什么差别呢?人的理想,第一,要和历史必由之路结合在一起,这样你的理想就有了科学;第二,要为大多数人谋利益,为劳苦大众服务,这样你才是崇的人,有德的人。

大四合院内,只要一关房门就各各家,井不犯河。你是吃也好,喝也好,吵也好,打也好,搂也好,抱也好,别人听不见看不见就都是自己的事。可一到院里,公共的事了,就有矛盾了。

“是。”

“一百亿到二百亿年吧。”

庄韬一踏金象胡同一号就到憋闷。太拥挤,太肮脏。这他还能忍受,他什么环境都呆过,但这里的人太没德情,太需要净化灵魂,思想教育工作委实在全社会都等重要。

第一大矛盾是空间的争夺。“空间”还好说,你家闹架了,开录音机了,声响了,吵了我啦,我也没辙,无形的侵犯,谁也没法说。大老了,不怕,我喝我的酒,扇我的扇,光脊背上大汗,念书的,喝墨的,除了皱皱眉,耳朵,也只有倒憋气,三班倒睡觉的就得久经锻炼,练睡功了。

他是从中学校长办公室回来的,从教育局的会议上回来的,从一个又一个大礼堂的主席台上回来的。台下上千名国家在听他讲话,烈而有秩序地鼓掌;穿军装的在听他讲话,一片绿;大学生在台下烈而快的掌声;中学生一片密麻麻、闪闪亮的睛;小学生上千条红领巾,满礼堂红。少先队员跑上来了,天真可,把红领巾系在他脖上,向他敬礼。他两颊映着红光,和台下孩们一起鼓掌。

空间”就动真格儿了,谁也不让谁。我家是一间房,这间房前的宽度都是我的;我家是两间房,两间房前的空地都是我的;三间房照样。你我相邻,就以隔墙中线为界,你是你的,我是我的,绝不相占。我要盖厨房,在我的宽度内,我要,也在这领地内,我要堆什,不能伸一去你那儿。有的人家还用砖码半人的墙来,圈自己的领地。码的时候,左右邻居明白你的意思,从跟前过着,脸上装没事,心中却骂着:谁他妈要占你的地儿,瞅你分明得?你和他见面也要尴尬两天,嘿嘿地笑笑。过了这一阵也便淡忘了,又洽了,发现还是隔开来清静。空间的争夺主要在宽度上,至于在度上,有

“爆炸前就没这空间。”

“那爆炸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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