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下令封闭了鹿泽的所有！老五，你再去传个令，告诉大伙都别睡觉，天亮之前，挖地三尺也要把姓周的娘们给我挖到！”折腾了半宿还没拿到凶手，张金称也觉得非常不耐烦，狠狠跺了跺脚，皱着眉回应。

“我是运河边上长大的，夏天的时候曾经下赤手空拳地捉过鱼。上个月莲嫂给你的那条两尺长的白鲢，就是我从里边拖上来的！”程名振明白杜鹃的心思，拍了拍对方的手，低声解释。

小夫妻的房烛夜虽然被破坏了，但经历过一场磨难，彼此之间的情反而增了许多。有些亲昵动作不必人教，自然而然地便了来。旁观者看在里，纷纷扭转，心中暗自替二人送上祝福。此刻杜鹃中却再看不到别人，犹豫了一下，柔声叮嘱“那，那你先换衣服。别穿这的门。鹿泽靠，当心夜里风凉！”

每每下善因，每每收获的却是恶报。此刻的令程名振痛苦的不仅仅是周宁的险。他自己一直所持的那些人生信条，他从小所受到的那些教育，那些几乎铭刻骨里的正直和善良，全被一碗毒药给涂得漆黑。

四全都是路，却没有一条通向光明。

他不知，也看不清。一边懊悔着自己的过去，一边在黑夜里搜索。

“您老已经累了大半夜了。我年青，骨禁折腾。再说了，鹃这边，您老留下也比我照顾得好！”程名振不肯放手，兀自持。杜疤瘌拗他不过，又实在放心不下女儿，想了想，只好答应了。

又经历了几次折腾，渐渐的，杜鹃不再觉到烦恶，脸也慢慢由淡黑转向了蜡黄。孙驼重新给她把过脉，命令她再喝一碗糖盐，平躺在塌上休息。然后将扭向众人，低声说：“她的命肯定是保住了，但能不能把毒完全驱逐净，还要看下毒的方…”

孙驼也不计较，径自走到屋外打洗脸。这边杜疤瘌却再等不下去，随便找了劈柴当火把，就准备亲自去外边“撅地三尺”如此忙的夜晚，程名振有些担心老家伙的安全，想了想，伸手拉住杜疤瘌“岳丈，还是我去吧。我神稍好一些。下泽地正是涨的时候，到都是新现的泥坑。”

虽然妻转危为安，程名振的心里却极其不是滋味。脚步刚刚迈新房，脸立刻乌云。他曾经提醒过杜鹃，小心周宁会使什么坏心儿。毕竟周家大院是杜鹃亲自带人攻破的，周家被杀的一百四十余，或多或少都与自己和杜鹃有些关系。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被自己抱着恩之心救下的周宁却如此狠毒，心积虑想了解杜鹃和自己的命！可以说，此番鹿泽会盟的功亏一篑，以及杜鹃所面临的危难，全是自己一念之善所引起。

翁婿二人的话被杜鹃完全听在耳朵里，小姑娘于生死之间了一个来回，难免有了些变化。张开睛，可怜地望着程名振，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他***，薛老二简直是个废，找个女人也找不到！”杜疤瘌早已急成了疯狗，逮着谁都想咬上一大“我自己去找，不信她还能飞上天去！”

“我上去换。你先安心睡一会儿。天亮之前，我肯定能赶回来！”程名振欣然领命，又替妻掖了掖被角，转门。望着他宽宽展展的脊背和实的臂膀，杜鹃的嘴张了张，仿佛有话还要叮嘱。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禀报。说是各寨都搜了一遍，但没人发现周宁的踪影。张金称然大怒，抓起一把胡凳冲着门外砸将过去“，没找到人回来报告什么？传我的命令，找不到人，鹿泽中所有药材生意的，全掉脑袋！”

如果善良不再成为德，如果宽容不再被视为尚，如果险歹毒成了无往不利的准则，如果谎言和欺骗总是赢得丰厚的收益，那，人与禽兽之间究竟还有多少分别？

“老六，不包括你！”转看到孙驼，他又稍稍恢复了些理智，声气的解释。“那姓周的娘们自己总不会变药来。估计是哪个贪财的挖了毒药卖给了她。让她差害了鹃！”

“你留下照顾鹃！我去！”杜疤瘌回看了一女儿，用力甩动被拉住的衣袖“我对这里的地形肯定比你熟悉。多带些人手，谅也不会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