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母亲为何当了继祖哥说起一件衣衫。

“安娘，帮娘把这件衣衫补一下。”

“那三姑现在还养蚕吗？”凭谁也会这么问，更何况安娘似乎没有印象在继母的娘家见过这个三姑。

父亲扔过一床背，地温度散着淡淡的香气。

戚方费劲也劝不过继祖回心转意，无可奈何的拉过继祖，开他的嘴嬉笑了说：“来，让爹看看，你这是不是被剪开了。”

“若是平常的麻衣，心疼不过一两天。只是这珍贵的东西才时时想来痛心。平日里怕虫吃鼠咬，多了几分惦挂，却不想那麻破衫无事，反是这致一朝错举，后悔终。”

继祖送手，任上一阵寒凉，接而那床的鱼戏莲叶绿缎锦棉被覆在了他的上。父亲如照顾婴儿般将被脚为他压好。拍拍他说：“睡吧。”

母亲也叹息说：“你爹的话不无理。不如过了这风再提。”

洗漱过，继祖钻被中脱了衣衫，秋冬的天气寒，被衾冷。

安娘这才欣喜的接过小竹笼，那竹鼠乌亮的眸同她一样地清澈。

安娘的目光却被一块儿污迹引，虽然被清洗得很浅，但是明显。

父亲持着一把掀了继祖的被，继祖一阵慌张，戚方反逗得大笑：“叶儿，在爹面前还害羞？哪里像个男娃娃。”

继祖不明就里，又听父亲笑骂：“去了岳飞帐下没多少时日，如何变得同开了的八哥一样贫嘴的话多起来。往日在家一天也听不见吱一声。”

继祖缩被中。枕间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准备睡。

“随你。”戚方无奈：“等你娘回来，在商议一下。不过现在的关提，为时过早。我儿如何也要在岳家军立个战功，显示些伸手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好壮些价。”

母亲递给安娘一件衣衫，那是件在家里罕见地绸衫。这件绸衫安娘见过，是母亲过门时穿过，但被爹爹几句斥骂就再未敢穿过而压在衣箱底。父亲的家规，家中只许穿寻常百姓家的麻布衣，禁止奢侈。

母亲平和的笑，似乎忘却了前日的风起云涌，如平日一样挽了袖，边指挥安娘和继祖搭竹竿晾衣衫，边笑了讲：“娘昔日在家闺女时，邻家有个小妹妹叫三姑，那手巧心细，七夕穿豆引线乞巧时，没个能胜她的。她那女红得极好，那针脚一字笔齐。你外婆一见她，就总嫌娘不如那三姑手脚麻利，说这三姑将来一定嫁个好女婿。那三姑养蚕，那蚕养得各个白白胖胖，放在手心冰凉。一次娘和她斗嘴赌气，还把她的一筐蚕藏了，害得她大哭一场。”

“娘，叶儿才从家回来，给妹妹带来一只受伤的竹鼠饲养。”

“爹爹，不必，叶儿很好。”

“叶儿，盖这床被，是你四娘趁了日吩咐下人才晒过一直在火边烘烤地。”

继祖就在一阵隐约的说教声中睡去。

执拗不过父亲的持。再若推搪着不同父亲共寝，怕反显得他记仇。

继祖闭上，父亲钻被中窸窣的声音。屋内蜡烛烬时的气味带了龙涎香的味，继祖侧过，父亲忽然说：“叶儿，爹是为你着想。这人活一世，图什么都是假的。自己地日过好才是真的。”

娘叹气，抖着竹竿上的衣服，边吩咐继祖帮他搭把手撑开竹竿，边怅然的说：“死了，冤死了，轰动了洲县。”

斥责：“成何统。去跟她们说，都别争了，今天叶儿在我房里睡。”

继祖折返回泰州。没有急于去军营，先赶回家去见了母亲，回禀父亲说的话。

见安娘继祖立在原地不动，李娃笑了招呼：“来，继祖来得巧，搭把手，帮娘将门那个衣箱搭过来，趁着太好，晾晾气。安娘，去把绣竿拿来。”

“爹爹这是应允了？”继祖追问。

安娘见了继祖本是尴尬之余又惊羞失，却见母亲从不远走来。

已经记不起上回同父亲一起安寝是在何时？五年前？十年前？

“这下面地线脱落了。”母亲解释，抖开绸衫。

被捉地竹鼠，通常会受伤。看着竹鼠上的血迹，岳夫人笑的说：“养小小鸭，安娘最细致。”

“啊，这片污渍，说来娘痛心呢。”母亲懊悔的说：“这件衣衫原本是阁时，你外婆送的，上好的绸，这蓝也是庄重典雅。这越是稀罕的件，就越易失手。那日娘想拿来在外面晒晒太，不小心将它掉落在你爹的砚台上，这墨迹洗了又洗，可惜致的绸纹路细浅，怕是如何也洗不尽。留了这片污渍，却是永久的痛。”

回来的路上捉了只竹鼠，这是他答应过安娘地。细丝竹笼，挂在铜丝架上，小鼠一跑，小笼飞转，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