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二位客官，承惠二十文。”店小二很是勤快，一听到结帐上就赶过来了。

刘金在一旁：“不会吧，一个县丞，比县官大老爷还大不成？”

陆皓山苦笑一下，摇摇说：“你是听说书的说多了，哪有这般容易，一个县衙，除了县令的是外来，其县丞、主薄、六房司吏、三班快衙、训导、教谕、典史、巡检、驿丞、税监、夫等等，绝大分是本地人，除非你的来非常大，镇得住他们，又或他们一团散沙，容易理，若不然，他们串通一气，瞒上欺下，工不力，在关键时候给你下个绊，那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上一任江油县令，任期还没满一半，就摘下了乌纱、去了官位，听说还投了大牢呢。”

得了赏钱，小二的态度说不的好。

陆皓山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就你长脾气，有得吃就吃，再罗嗦明天起让你吃野菜粥。”

“一早就看你们是外地人，原来是买卖的”店小二赵二笑着说：“你们可算问对人了，不过，你们不用孝敬县官大老爷，去找陈县丞吧，无论什么事，找他准没错。”

陆皓山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兄弟准备在这里买卖，想先打一下，就想和这位小哥打听一下，县官大老爷有什么喜好，平时喜到哪逛什么的。”

刘金这才恍然大悟，在他中，以为只要一上官，只要坐在县衙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些手下就一个劲地贡，天天抱着人数银，有官轿，锦衣玉，想什么就什么，现在看来，那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闻言连忙说：“那是，那是，这么多本地人欺负二个外乡人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山哥，你脑瓜真是好使，我就听你的就行了。”

说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们上一任县令，就是和陈县丞闹僵了，结果在收秋粮时被下一绊，不能时库，然后把责任全推在他上，又鼓动当地生员、乡绅攻击他，这不，一下就把他搞垮了呢。”

“不多，就是想打听一件事。”

“小二，结帐。”很快，二人就吃完了面，陆皓山大声叫着结帐。

“嘿嘿”那赵二冷笑二声，说：“你猜对了，先别说上一任县令被革职查办，新任县令还没上任，现在县衙是陈县丞作主，就是有县令在，也是斗不过他的，龙难压地蛇明白不？那县丞陈贵是本地豪，田地众多，产业无数，那是江油县一等一的人家，六房司吏还有三班快衙都有他的人，新县官来了，手里都没人可用，只要陈县丞不支持，什么都开展不了，什么都推行不利，我们这里有几名顺溜[江油江油，县丞大如，新官来了瞎着走]。”

原来是这样，那小二上笑着钱收好，一脸讨好地说：“客官真是豪，有什么事你问吧，我赵二打小就是这混的，不夸张地说，江油县有什么风草动小人都知。”

陆皓山和刘金忍不住面面相觑：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江油县，果真是一趟浑…。。

顿了一下，陆皓山压低声音说：“在上任前，先摸个底，这样的一来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被骗了还帮他们数银，这年，命在只有一条，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要，不要”刘金连忙赔礼：“山哥，我，我不是好奇吗？”

“我在路上打过听，听说上一任江油县令任期只满一半，就因征粮不力被撤职查办，据说还嫌疑横征暴敛，落得乌纱不保”陆皓山有些担忧地说：“只怕这趟浑也不好赶啊。”

陆皓山看也不看，抓了一把铜钱放在小二的手上，少说也有三四十文，小二上说：“客官，多给了。”说毕想把多的钱还给陆皓山。

陆皓山闻言，也不说话，专心对付碗中的面。

“不会吧，我们来，那是官的，县官大老爷啊，有任职文书，有官印，山哥你就是这里最大的官，别人还不得结你，讨好你，谁敢跟你作对？到时哪个表现不好，直接把他们撒就行了。”刘金理所当然地说。

得挑剔，古言有云，由俭奢易，由奢俭难，那笔银钱还没有光，原来吃稀粥都满意的刘金吃着昔日只能过年才能吃的面也嫌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