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秦穆公坐骑走失，岐山下有野人三百，得而分之。秦国厩苑吏逐至于岐下，见此情形，将此三百野人绳之以法。秦穆公闻之，曰：止！君不因为牲畜而杀人，且吾闻者若不饮酒，必伤脏腑。乃赐三百野人浊酒共饮。”

…

赵无恤淡淡地看了他们一，说：“府库那边，有穆夏主持；而匠作区那边，有王孙坐镇；成氏四里，则有成巫监控，其余窦、桑、甲各里都有族长里胥留守。若真有宵小胆敢造次，乡寺人手一齐冲，便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局面，何必举止失措？”

何况，无论他背叛与否，都已经是细枝末节。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要隐而不发，把成乡残留的反对势力，一起炸来，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再借此机会，推行自己早就筹划已久的更制之法！

赵无恤表面镇静，内心则有些烦躁，纵然他相信自己看人的光不差，但那人的行为，的确在朝背叛的路上越走越远。

“余听说过一句话，十室之邑，必有忠士，难在野之人不是这样的么？庖厨之事，得听堂弟的，量为之事，得听计先生，但祀与戎这等大事，还是由我来抉择！二三稍安！”

这是极其荣耀的事情，他们自然欣然应诺，但是来之后，才发觉气氛不太对劲。数十双睛通亮而带着疑惑，都在齐齐地看着他们的主上，赵氏君！

这也是无奈之举，羊戎不是赵无恤的原班人。而且，有叛逆倾向的那人还隶属于他麾下，由他选卒伍，在君面前称赞，又由他举荐，升为两司…赵氏家法规定过，若是举荐人有错，举主也会受到并罚。

计侨也在旁附和：“仓禀府库乃是重地，一乡两千人的衣命所在，不能冒险啊君！”

见众人依然有些张，赵无恤不由得笑了笑，向他们讲起了一个故事。

院里，是数十名赵兵锐，其中近半数人都披甲衣，手持戈、矛等兵刃。他们在傍晚回到居所后，就接到了乡司的命令，天黑后要以伍为单位，悄悄摸来，伏于乡寺之中，担当君的亲卫。

赵无恤也披上了两札厚甲，上了复合型的盔，红的缨系在颔下，腰挂少虡剑，说不的少年英武。

赵广德有些忍不住了，拱手对赵无恤说：“堂兄，不能再等了！请速速下令动手罢！”

只有羊戎没说话，今日君特地了他贴护卫的指挥，看似信任，实则也是对他的监视。

众人凛然，唯唯应诺。

至于在外御敌之权，则给了绝无可能生背叛之心的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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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戎、赵广德戎服侍候左右，连文吏计侨也也披上了甲，一面盯着沙漏看，一边抬望着天井中投下的夜。

也罢，再过半刻，时辰便到了，自己已经给足了他机会，也算仁至义尽。

随着赵无恤的讲述，众人张的情绪慢慢缓解了下来。

“其后三年，秦穆公伐晋，与晋惠公战于韩原，三百野人随行，当时秦穆公戎车为晋军所困，此三百人便冲锋争死，救穆公而还，以报赐酒之德。于是穆公大败晋师于韩原，获晋惠公而归…”

他皱着眉，像一把剑般直站立，静静地看着案几上的那个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