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儿。”仿佛沒看见白绮歌与易宸璟就在旁边，遥皇轻柔地呼唤敬妃闺名，满柔情意与掩不住的哀伤“朕…朕來看你了。”

陶公公大半夜神慌张來报说敬妃怕是不好，这会儿看她却神得很，遥皇起初还以为是易宸璟小題大，握住敬妃的手发觉由转凉才陡然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敬妃行将就木还想着要调节这父二人的关系，让他们当着敬妃的面吵起來还了得？白绮歌忙拉住易宸璟拽到自己后，握了下敬妃手掌：“我们先去，娘亲有事再唤我们。”

“朕多想像寻常百姓那样一家三和和，可惜，璟儿不懂…”悠长叹息沉重绵延，遥皇中有什么光泽黯淡下去，意味长“璟儿也好，暄儿也好，他们都要争这皇位，为了当上太不惜手足相残。璟儿他太傻，怎么就看不懂朕不愿他当皇帝的心思？每天面对国事纷扰戈不休，太累，太累…”

“我死后，你们两个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让着对方一些。都是又倔又的，娘就怕你们两个拗着劲儿…”敬妃掩，几声轻咳惹得易宸璟不忍直视，低下不教人看他表情。自己的孩怎会不了解，敬妃摇摇抚着易宸璟面庞，认认真真地端详那张天天看也看不够的脸：“璟儿，也别怨恨你父皇，他为了你我不知付多少，要说最苦的人，是他啊…”话未说完，门外脚步声匆忙混，接着大门被撞开，曾经伟岸而今虚弱的影跌跌撞撞闯房中，直奔着内间床榻奔來。

不拆散他们，让最疼的儿步自己的后尘，走上孤独的王者龙椅吗？遥皇无声苦笑，揽着敬妃的手臂更了些。

遥皇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坐到床边，扶着将妃让她倚在自己肩，一瞬间，两个人好像都年轻许多，回到了郎情妾意的韶华时光。

“是我不好，让璟儿以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受苦，所以他才会执着于权力帝位。”前开始泛黑，敬妃忍着里无不在的痛苦皱娥眉，声音一一变得飘忽不定“怀宇，怀宇…我们这辈是不能在一起了，答应我，别拆散璟儿和小莺歌…就当是，为我们來世再遇积福…那两个孩太苦，太苦了…”

“他是在怪朕这么多年冷落你又苛待他，比起其他嫔妃和皇，你们母受的苦遭的罪实在太多太多了，是朕对不起你们。”

敬妃，易宸璟在白绮歌推搡下不情不愿甩袖离去，独留遥皇在房内。

有母亲才会甘愿付，所以，白绮歌相信，那段她不曾有过的记忆里令敬妃念念不忘的呼唤，是娘亲。

“朕一直说要放手天下，寻一山明秀又无人打扰之地与你逍遥后半生，这诺言竟是也沒能实现。韵儿，你怪朕吗？你有沒有恨我总是骗你？朕这一辈都在忙碌社稷江山、想着想芳百世，带兵攻破许多城池杀了许多人也救了许多人，可是朕却沒能给你任何东西…韵儿，朕常想，如果能回到过去，是不是该选择另一条路？”

苍白枯槁的面容终于发自心底的明朗笑意，敬妃不住，泪也随之跌落颠碎。

他毕生所之人，终是命不久矣了。

“璟儿还是不懂事，好在有小莺歌在他边照看，那孩细心、贴又敢说话，也只有她才降得住璟儿的臭脾气。”看着二人被房门隔断的影，敬妃笑着轻咳“到底是你的孩，犯起倔來神都与你毫无差别，沒的教人心。”

敬妃叹息：“你不对他说当年的情况，他自然要怨你。若非我发誓不对他提当年的事早就都说了來，这几年看着你们父越走越远、越來越疏离，我这心里…不好过。”

烛光摇曳，如同难以预测的人生摇摆不定，烛光后依偎着的两个老人忽而断了谈安静厮守，十指缠间不知绞碎了多少辛酸苦辣，而屋外背对着的两个年轻人也沉默着，怀揣各自愁思，满目苍凉。

息渐渐微弱，敬妃安心倚着宽厚肩闭上，边笑容宁静平和：“你给了我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怀宇，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但是我从未后悔与你相遇，有你，有璟儿，我这一生足矣。”

“现在來有什么用？娘亲受苦时你在哪里？！”易宸璟冷冷怒喝，丝毫不顾父情面。

撩起散发丝轻吻耳垂，遥皇就像个初坠河的少年一样温柔地搂着挚女，眉目表情，一如昔日二人初见，缠绵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