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妻，自该同甘共苦。”

白绮歌和易宸璟的心同时一沉。

床榻一阵微响将易宸璟注意力转移，回看去，竟是敬妃醒來了。

尽如此，两人间的谈依旧极少，寥寥几句也是平淡无味。

苏不弃仍是吝惜言语，打开房门迈一脚时忽地顿住，留下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后迅速消失在院墙外。

那语气，就好像要代后事一般。

“殿下是男人，力壮的熬得起，小你这怎么熬得下去？”见白绮歌自找苦吃，玉澈急得见一面就哭一次，白绮歌却无动于衷，只垂着眉表情平淡。

这一刻本该是最幸福不过的，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在边，可是，一个即将消逝，一个，不敢碰。

薄毯轻轻披在瘦削肩背上，易宸璟站在白绮歌边，静静看着那张憔悴容颜。手指小心翼翼刮过苍白脸颊，冰凉，略显糙，全然不似其他中女那样细腻柔，丑陋伤疤记载着沧桑侵蚀的痕迹。

嘴上说着，心里却矛盾，痴痴想着他是不是还把她当妻，愿意与她同甘共苦。

“如果你决定离开皇，他会随时等着带你走。”

顾她。”

“娘亲，怎么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匆匆赶回床边，易宸璟柔声低问。

许是说话声太大，又或者是易宸璟离开时卷起的衣风激起浑寒冷，白绮歌也从短暂的小憩中清醒，仰望向敬妃，竟看到无力的手掌正朝她微弱挥动，惊愕间也沒注意到上薄毯落。

他一直在后悔，后悔那日不该斥责她，后悔这些日因赌气刻意冷漠疏离，想起赶往太医府那天发现她悄无声息消失在后时自己的惊惶无措，易宸璟总是心痛如刀绞。

“小莺歌，你过來…我有话对你们两个说…”

作为遥国年轻将军征杀三年有余立下无数汗功劳，收复皋兰、靖怀等地，降姜、鸢、昭三国，剿灭霍洛河汗国，使大遥版图空前扩张，一统中州，如此有勇有谋被百姓颂为皇将军的易宸璟得到了朝臣和遥国人民的一致支持，偶有几个提着脑袋在上朝时启奏反对的，遥皇一圣旨便革职走人，甚至有左丞相或五皇党羽被抄家、诛九族，态度之令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唱反调。

越是在乎就越难开，所谓相思苦就是如此吧。

他蓦然发现，沒有白绮歌在边是多么无法想象的一件事。

他？谁，宁惜醉么？白绮歌茫然，宁惜醉与她之间不可能有男女之情，凭借那份惺惺相惜就肯带着一国皇妃远走飞，未免不太现实…况且，她也不会选择离开。

暴风骤雨中心的主角易宸璟变了个人似的，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理不问，每天大分时间都陪在敬妃边，已经有五、六日未曾过敛尘轩大门。白绮歌也是每天都到敬妃那里，翻、清洗、换药，易宸璟不方便的事她，心细致程度不亚于亲生儿女，连伺候多年的侍女也自叹弗如。

遥国一夕之间风云突变，遥皇于夜拟诏废除现任太，赐封西灵王，分封西召、灵溪、裕安三郡；最被看好的五皇易宸暄非但沒有接替太之位，反而在无嗣的情况下被封为安宁王，封地远在大遥边境；太之位由谁继任暂无皇旨，但无论是前朝后还是市井街巷，几乎所有人都肯定地说，新太非七皇莫属。

易宸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瘦，短短几天瘦了一圈，脸也蜡黄许多。白绮歌劝他休息吃些东西，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一來二去索也不劝了，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记不清是第七还是第八日夜里，苦熬的白绮歌终于支撑不住半昏半睡，越來越瘦骨嶙峋的缩在椅里瑟瑟发抖。。不吃不喝多日，虚弱躯连最起码的御寒能力都无法提供了。

歉么？告诉她自己错了，沒有她自己完全不能安定心神？他是个男人，手握着半江山的皇，这话如何说得！又何况弱、依赖过的男人向來不为白绮歌所喜。

微微躬，同样冰凉的贴在那伤疤上，轻颤着，如她熟睡时的眉睫。

敬妃年纪大了，加上一向不算太好，这次受伤尽有太医全力医治还是迅速恶化，唯一可以作为安的是敬妃的神状态一日好过一日，渐渐能认易宸璟、白绮歌等人，偶尔还能说会儿话、些汤汤。依太医所言，说直白一些，敬妃这是回光返照，熬不了几日了。

易宸璟边，才是她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