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杀手，杀手的命运只有两，杀人和被杀，他是想要杀我还是想要我为他杀人？”

“有没有酒？”任我杀突然问。

酒铺自然有酒，虽非好酒，但在这天气这地方，居然还可以找到酒喝，已是很难得、很惬意的事情。

米微微一怔，tuo：“酒？你居然只想喝酒？”

这

“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任我杀忽然声放歌，歌声中却止不住有一伤悲、凄切之意。

米脸凝重，缓缓沉声说：“为他杀一个人！”微微一顿，他忽然又笑了笑：“小兄弟，你伤势不轻，行动不便，天气又如此寒冷，不如到车厢里坐一坐，避避风寒。”

“更可怕的是他杀人的方式。一个完整的人，在他的刀下很快就变成了两截，所以他就叫‘一刀两断’。”米说到这里，用如日的目光瞧着少年，缓缓说“小兄弟想必就是那个江湖上最近盛传最可怕的杀手，‘一刀两断’任我杀。”

嗜酒如命的人，是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喝酒的机会的，更何况，这老中少三个人，此时好像已经成了朋友。能够与三五知己在如此季节中，酩酊赏雪，岂非人生一快？

米怔怔地瞧着任我杀，神很奇特，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宁愿选择废纸也不要金钱的怪人。这少年虽然很冷很酷，但看来并不像个疯，米的神却比碰见了十个疯更讶异。

古的旷野中，矗立着一间四方形的小木屋，孤零零地，仿佛已和天地相隔离。这小木屋上早已铺满了厚厚的积雪，门框上面钉着一块黑黝黝的板，离开门五步的地方，竖起一条木杆，悬挂着一个青布酒旆，在漫天的风雪中不断飞舞，猎猎作响。这小木屋就是一家简陋的小酒铺。

“据说江湖上还传着这么一句话：千万不要他刀，否则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因为他认为他的刀不是装饰品，而是杀人的刀，杀人的刀并不是用来给别人看的。死在他的刀下的人，也一都不痛苦，因为他的刀太快，太准，你还没有觉到痛苦就已经死了。”

米的声音温和轻柔，诚意切切，无论是谁，都是不忍拒绝的。任我杀偏偏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我从不坐车，也不骑。人的脚天生就是用来走路的，走路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休息。”

“在下是受了‘小孟尝’梁百兆所托，来请小兄弟前往梁府一叙。”

“好可怕的刀。”

天未黑，小木屋却忽然变暗，一个大的躯竟完全堵住了狭小的门，把光明隔离在门之外。这人很，比门还一些，一从里面望去，竟看不见他的，最多也只不过看到他宽阔的嘴而已。小木屋里的光线本就黯淡，此刻更显得景朦胧。这人双手直垂下来，居然长及过膝，左手握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寒刀，刀锋冰冷，刀刃雪亮——赫然竟是“索命刀”

“他的刀是杀人的刀，见过他的人可以不用死，可是看见他的刀的人，却一定都已经死了。”

“去，为什么不去？我当然要去。”

“这里虽没有酒，但别总会有的。我记得这附近好像就有一家小酒铺。”米眨了眨睛，扬起目光望向远方，悠悠“小兄弟，你去不去？”

“为什么看不见他的刀？”

任我杀是一步一步走来的，尽他大tui上中了一刀，伤势不轻，可他毕竟还是走来了。他的确从不坐车，也不骑，只喜用脚走路。白雪满地，寸步难行，他居然始终跟在车之后，不离不弃。他的倔，他的韧，实在令人到不可思议。米和杏伯中发叹息，心里却暗暗佩服他的意志。

“每一次受伤，我都必须喝酒。酒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很好很有效的疗伤圣药。”提起酒这东西，任我杀倔的脸又一丝笑容。

“豪饮千杯男儿事。是男儿，岂能不喝酒？”杏伯叹了气“小老儿本也是贪杯之人，只可惜随携带的一酒，早已在路上喝完了。”

据说唐代大诗人李白不仅诗得很好，同时还有另一本事。他也是位剑侠，像他这既会诗，又能舞剑的人，通常都喜杯中，而且千杯不醉。

歌声未歇，忽听一个声音冷冷：“很好，你杀了人居然没有逃走！”

任我杀也有这本事，酒喝得越多，人反而更jing神。他越喝越快，越喝越多，脸却越来越红。米和杏伯已经呆住，他们见过很多喝酒的手，却没见过像任我杀如此喝酒的人。

少年默然良久，慢慢摇叹了气，苦笑：“其实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世间之人，我岂敢任我杀？”他脸忽然一变，沉声又：“你们连我的底细都摸的一清二楚，究竟有何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