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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游郊野中途逢贼秃ru佛寺半夜(2/5)

前的说:“我两脚实在走不动了,好哥哥让我在这树林里歇歇罢。你自己疑心生暗鬼,害得我一都走痛了。”在后的答:“你也太不行了,这一儿路都走不动,定要歇歇,就歇歇罢!”两人说着,同时就一块草地坐下来。卜巡抚听在的说话声音,脆非常,无论甚么人听了,都能辨是个女。两人才坐下,那在前的又说:“你瞧我额上的汗和一般的淌下。这山林里没人来,取下这捞什凉凉好么?”一面滴滴的说,一面已伸手将草帽取下,一个又光又白的秃,不是少尼姑是甚么呢?卜巡抚看得分明。心想:这一对狗男女,此时虽是都脸朝那边,不曾见有我在这里跟着。然万一他们回过来望望,我一时不是无躲藏吗?低一看,就在边有一块大石,有两尺多,石后足够藏

无奈这小和尚自知行藏已为人瞧破,不是一件当耍的事,仰面打了个哈哈,托地来,喝:“待跑到哪里去?”这去字才脱,卜巡抚已觉得胳膊被人捉住了,挣了几下,哪里挣得脱,仿佛被夹在铁钳里面,越挣扎越钳夹得,只觉得钳痛澈心肝。转脸看时,原来小和尚用两个指住胳膊,轻轻的摇动了几下,笑:“你好好的在督抚衙门里安享,何等自在,何等快乐。偏是生成的贱相,这们炎的天气,要独自跑来讨苦吃。或是在衙门里闷得慌,要独自一个人来走走,瞧瞧风景也就罢了,偏要多闲事,死死的盯住我们不放,若真个被你盯上了,那还了得。你开就说你没有犯法,用不着藏躲。不错,我是犯了你的法,落在你手里,是断不肯轻轻放过的。只是你不盯我。我不犯法,既是盯我到了这里,便范了我的法了。于今落到了我手里,我也断不肯轻轻放你过去,随我来罢。”和牵小孩一般的,将卜巡抚牵到树林

随听得小尼姑的声音呼着哥哥说:“就是这们缚着掼在此地吗?我想这山里来往的人很稀少,就有人走这山里经过,也不会无端跑这树林里来。他一不能动弹,二不能叫唤,有谁来救他呢?至多不两三日工夫,便不饿死也得闷死,我门不他,走罢。”小和尚发踌躇的声,说:“这是使不得的,此地并不是山穷谷,哪能保得没人行走?只要有一个砍柴的走迸这山里来,就能将他救去。他一

卜巡抚听了这几句话,险些儿惊得呆了。暗想:这贼秃既认识我是此刻湖南一省最大的人,居然还敢拿这般傲慢的神气待我,可见他已是目无王法了,倒得留神一对付他才好,不要吃了他的前亏。心里是这们想着,里便说:“你说的是甚么话?我到贵省来探亲访友,今日才是第三天。你在甚么地方曾认识我?你真不要疑心生暗鬼,以为我是跟着你们走,不怀好意。其实我是外省人,甚么事也不与我相,我就不怀好意,于我又有何好?我改换一条路走罢,不要害得你们疑疑惑惑的不自在。”说罢,回提步想走树林,早离开这是非之场。

刚要移步向石后蹲下,但是已来不及了,小尼姑说要取下草帽凉凉的时候,这小和尚也脱下草帽现来。先朝左右看了一看,随即回转,一便看见了卜巡抚。卜巡抚不禁吓了一,以为两个狗男女忽见看有人来了,必大惊失。谁知小和尚倒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对卜巡抚,笑:“既跟上来了,又藏躲甚么呢?请过来谈谈罢。”卜巡抚见已为人识破,当然不能再向石后躲,只得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笑:“我光明正大的行路,又不犯法,无端的要躲藏甚么?你们两位是佛门弟呢?还是在俗的呢?”小和尚也笑:“那却随便。要说我是僧,便是僧。要说我在俗,便在俗。这们大的天气,你也跟着走的太辛苦了,请坐下来歇息歇息,再跟我们走罢!”卜巡抚装行所无事的样,说:“你们也是行路,我也是行路的怎么是跟你?难这条路只许你一两人行走吗?”小和尚刚要回答,小尼姑伸手拉了小和尚一把,说:“他行路也好,跟我们也好,甚么。”小和尚十分亲昵的神气,说:“哎哟,小妹妹,你那里知啊!你以为他是寻常行路的人吗?他贵人多忘事,只怕不认得我,我倒还认识他呢。此刻在湖南一省当中,要算他一个人最大,他跟我们走到这地方来,简直不怀好意。”

卜巡抚痛得忍耐不住,里“哎唷,哎唷”的喊叫起来,小和尚顺手往地下一带,卜巡抚便立脚不住,扑地就倒了。小和尚用一脚踏住,招手叫小尼姑过来,取了那条揩额汗的洁白手帕,先把卜巡抚的缚了,使他喊叫不。小尼姑又从长衫里面解下一条很长的绸巾来,和尚接着将卜巡抚的两并两手缚了。卜巡抚既无力反抗,只好闭双目,听其所为,手都失了作用,又是背脊朝天的倒在地下,小和尚的脚虽已不踏在背上了,然因双手是反缚着,更牵连着后脑,扑在地下一儿不好着力。了这境遇,惟有听天由命,连哼也不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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