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都，朕倒是将他忘了！”忽必烈脸上又是一喜。九都，是蒙古贵族们对汉军世侯张宏范的称呼。因为他在忽必烈跟前追随多年，所以诸臣已经不把他和他的曲当作汉人。忽必烈甚至数度当着众臣的面，宣称自己视张宏范为侄。而张宏范也的确不辜负忽必烈的重。多年来领军战，每战必胜。无论草原上的蒙古人，还是党项残、西辽溃兵，提起九都来，都鼓不起领军战的勇气。

“臣以为，西北战事可先放缓，如今诸贼内争执不断，我军不妨稍稍回撤，促其内。臣建议调一分探赤军，和九都所汉军，增援达。而福建战事，如董大人所云，先弃泉州于敌。带我军兵齐聚时，再行征剿！”伯颜想了想，提了一个与董文柄所言类似的建议。

“臣也不赞成征调汉军南下。汉军战斗力低下，军纪败坏，所过之，民不聊生。几年后依然收不上税来！”阿合瞅准机会又了一句，把蒙古军的坏事，全推到了汉军上。大伙目标虽然一致，可现在不比打天下的时代。如今每一步安排，都涉及到日后的权力格局。所以，即使董文柄说得再有理，阿合也不能让他遂了心。

这是一个漂亮的借，伯颜学自那些理学先生，用为民着想，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汉军不可轻用，这几年，忽必烈和他一直在逐步裁军，慢慢削弱那些汉军世侯的实力。如果大举召集汉军参战，已经被剥夺了军队继承权的那些世侯们，少不得趁机又要些好回去。一旦他们实力增了，保不准其中再几个有野心的。

董文柄摇了摇，他知这个鬼肯定会耽误国家大事。也知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忽必烈在战略上的冒险。那个金发鼻，满脸生的“大猩猩”来自遥远的西方，据说是个放、荒婬且贫瘠的岛国。姓菠萝，叫可。靠着一肚古怪传闻，和与众不同的阿谀奉承手段混到了一个官职。但见识和能力，都是下下之品，连阿合都不如。

听到忽必烈到自己，伯颜站起来，恭敬地说“臣以为，董大人的分析甚有理。只是，征调汉军南下之议，未必可行。近年山东、河北一带屡受饥荒，民间凋敝。此时再征兵，无异于雪上加霜！”

圈给索都钻，当务之急，是避免索都上当，给大元带来更大的损失，而不是讨论如何去救泉州。而与残宋争夺天下的战局，必须重新布置。重视到和西北叛同样的度，由大都，山东一带，大肆征招和调集汉军，征集武，倾力给予残宋一击。连在大庾岭剿匪的李恒和吕师夔，都应该暂时放弃那些山贼，击中兵力到福建前线，统一归达调度。

“可，你且说说，为什么泉州不可轻弃！”忽必烈正愁如果说服董文柄和伯颜，听见此人的话，笑着示意他不必惊慌，随意发表建议。

“军纪之事，朕自然会派人去查。如果不调汉军，众卿以为，哪里可再调援军。何策可解泉州之围？”忽必烈笑着向群臣问。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的古怪腔调引过去，看着他那张满是发的脸和耸的鼻，等待他的下文。

想到这，他把目光转向伯颜，笑着问：“丞相之意如何？”

听完董文柄的陈述，忽必烈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急于对他的建议作评价。内心，于对南人（宋人）战斗力的一贯蔑视，他并不认为泉州的形势有那么战报上说得那么危机，也不认为蒲寿庚能守到现在，完全是破虏军故意放。破虏军自下百丈岭后，连克大城，战斗力不俗，这一他知。但破虏军攻邵武，靠的是威吓。攻破福州，靠得是欺诈。这计策有偶然，都玩不了第二次。反观蒲寿庚，他与宋朝有不共天之仇，所以肯定不敢投降。想弃城而走，海路又被人断了，而陆地上那条通，明显是文天祥故意留来，瓦解左翼军军心用的。如果蒲家兄弟能以泉州为忠心，引住破虏军，并尽可能消耗破虏军的补给。待对方师老兵疲之时，达、索都、和刘大军压上，依然有可能完成原来围剿破虏军的计划。

“陛下，臣以为，泉州不可轻弃，否则，我大元将失天下来朝者之心！”最不起来的角落里，一个揣圣意多时的黄发目人站了起来，用生的汉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