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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心仁厚，所说的是长治久安之不易至理，下官拜服。”顿了顿，又改：“其实从郑氏上打开缺，也不一定需要来。荥郑氏家大业大，合共分成七房，彼此之间内争也十分激烈。郑善愿虽然是族长，其实不服他的大有人在。其他世家大族的情况，也都约略类似。刺史衙门可以先制造一批密封铜匦，分别放置在洛城四周。然后发布告示，允许任何人往铜匦中投放密函。若经由密函而揭发杨素党羽，则以其家产并封爵赐予告发者。这样一来，不但荥郑氏，河南内所有世家大族之内，都肯定会有人贪图财产与封爵因而投函密告。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杨素一众党羽固然无所遁形，即使杨素自己，也必将因此而无容。到时候不但洛可安，河南可安，再有几分运气的话，甚至就此把杨素这逆贼捉拿归案，也未必不可能呢。”

心念及此，李密禁不住暗叫失策，额上也渗汗。他心念如电急转。眨间已经想了补救之策，开：“当然，为免这些和杨素党羽勾结的门大族狗急墙，咱们先得掌握住洛兵权，以重兵对其分别行监视，然后才可徐徐而行。其次，当今天施惠于民二十年，洛世族当中，忠贞之士必然仍占多数。所以若有人投函铜匦行密告，可也得仔细分辨，千万不能冤枉无辜。这中间的“度”要如何把握…就要拜托王爷了。”

杨昭城之时，并未大张旗鼓。但他受任为河南行台尚书令的事，早经由各途径传播到洛来了。明里暗里，也不知有多少双睛在盯着尚书行台行署。所以小王爷也早预计到了，今日的一整天都会有各访客络绎不绝上门拜见。此刻听欧四说又有人送来了拜帖，却也并不在意。随：“拿来我看。”接过拜盒打开，将那张洒金玉版笺展平。一瞥之间，面上神却怔了怔，脱叫：“上官龙、荣凤祥？”

杨昭叹：“不能冤枉无辜，这最要不过。罢了，当此非常之际，当行以非常手段。张刺史，法主，制作铜匦并投放之事，就拜托你们两位了。不过此举暂未可行，还需要等到卫王殿下到来，接掌了洛驻军的虎符之后才使得。在卫王殿下到达之前，此事可得严加守密，别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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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杨昭如此吩咐了，当下张须陀和李密二人一齐起，肃颜凛然称是。小王爷微笑着挥挥手，让二人重新安坐。正要继续商议其他事情，忽然欧四急匆匆地从外走，恭：“王爷，府外又有人送拜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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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制，地方上文武分治。虽然张须陀是洛州刺史，但也无权调动洛的兵，须等卫王杨这位洛州行军大总到来才可。以杨昭河南行台尚书令的份虽然也能让士兵营集结，但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杨昭还是不愿这样。毕竟，照辈分而言，卫王杨可是自己叔公，总须敬他三分才是。

杨昭听见“铜匦密函”四个字，心里就先有几分不舒服。心“好你个李密，究竟穿越的哪个人是我还是你？居然连后来武则天时候酷吏来俊臣的那一，也提前发明来了？真要照你这样法，却恐怕会有无数惟利是图的小人纷纷都来，不三七二十一就先自胡攀咬一番。杨素的党羽固然要被统统揪来，可是也肯定要连累无辜，到时候洛城定要被闹得飞狗，玉石俱焚了。”

李密是个人/。他察观，见小王爷眉宇间似乎颇有忧虑之，就知小王爷对自己的提议大有顾虑。但他也不明白杨昭是不愿意用这般手段助长诬告的风气，更不愿看见连累无辜。却还以为是小王爷顾忌河南地界之内的门阀世族势力太大，不愿采用如此激烈手段。要知，此时大隋开国才刚刚二十年，虽然早在开皇十八年便开过了一次科举，可惜还远远未形成制度。九品中正制固已废除，然而朝廷用人取士，仍上承东汉、魏晋、及南北朝以来数百年的习惯，奉行察举征辟。“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情况也未得到本改变。所以门阀士族在地方上的势力，有时候简直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荥郑、博陵崔、陇西李、赵郡李、范卢、清河崔、太原王这五姓七家为代表的山东门，其潜力则更是雄厚。朝廷上的力量且不说，其族中絭养的私兵也都不在少数。这些私兵纵然不如正规官军，装备、训练、技巧等各方面的准也都极，只要全结集聚合起来的话，其破坏绝不下于才刚刚结束不久的蜀王杨秀之。若然铜匦密告将他们迫得太过分，甚至有可能会将河南范围内的这些门大族都推过去杨素一方。皇帝派遣河南王过来洛，是为了镇定局，可不是要激发局的。万一这些门大族悍然发动兵，那么即使能够迅速平息，他李密自己，可也绝对吃不了要兜着走——至少“志大才疏”的四字评价是无论如何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