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吃什么吗？我呢我很想喝一儿潘趣酒1。”——

“您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下午五到六半夜十一到十二都可以。好吧加斯东请为我弹一《邀舞曲》。”

关门的声音。

“如果一定要我听所有我的人说话我也许连吃饭的工夫也没有了。”

“一来是为了使我兴二来是因为我一个人总是弹不了这曲。”

在这个女人上有某单纯的东西。

总之这个姑娘似乎是一个失足成为女的童贞女又仿佛是一个很容易成为最多情、最纯洁的贞节女的女。在玛格丽特上还存在着一些傲气和独立：这两情在受了挫伤以后可能起着与廉耻心同样的作用。我一句话也没有讲我的灵魂似乎钻到了我的心坎里而我的心灵又仿佛钻到了我的睛里。

“这个可怜的青年您。”

“您知这可太啦我怎么才能谢您呢？”

她坐到位上弹奏起来但是当她那不听使唤的手指弹到那几个音符时又有一个音符弹错了。

“让韦伯、音乐和钢琴全都见鬼去吧！”她一面说一面把乐谱扔到了房间的另一“为什么我就不会接连弹八个半音呢？”

可以看她虽然过着放的生活但内心还是纯洁的。她举止稳重态婀娜玫瑰的鼻翅微微张翕着大大的睛四周有一圈淡蓝表明她是一天情的人在这样的人周围总是散着一逗人**的香味；就像一些东方的香瓶一样不盖盖得多严里面香的味儿仍然不免要漏来。

“好啦”玛格丽特像个孩似的着说“我们要吃夜宵啦。那个笨伯爵真讨厌！”

加斯东站起坐到钢琴前面开始弹奏韦伯1的这名曲乐谱摊在谱架上。

加斯东又重新弹了一遍弹完以后玛格丽特对他说：

1潘趣酒：一用烧酒或果酒掺上糖、红茶、柠檬等的英国式饮料。

迪韦尔诺瓦夫人走近炉拿起她刚讲到的那件饰把玩着并用贪婪的光盯着它。

玛格丽特一手扶着钢琴睛随着琴谱上每一个音符移动嘴里低声唱着。当加斯东弹到她讲过的那一节的时候她一面在钢琴背上用手指敲打着一面低声唱：

接着她随手弹了一会然后转对我们说：

“为什么？”

不知是由于她的气质还是由于她疾病的症状在这个女人的里不时闪烁着一希冀的光芒这现象对她曾经过的人来说也许等于是一天启。但是那些过玛格丽特的人是不计其数的而被她过的人则还没有计算呢。

她脸涨得通红一阵轻

“吩咐准备夜宵！”

1韦伯（1７８6—1８２6）：德国作曲家。

“吃些什么呢？”

“真使人难以相信”她用一近乎孩气的腔调说

“而我我很想来一儿”普律当丝说“我们吃夜宵好不好？”

“是的。”

纳尼娜去了。

我陷了遐想。

“亲的孩”普律当丝说“您对他真是太狠心了他对您有多好有多贴。您看炉架上还有他送给您的一块表我可以肯定这块表至少了他三千个法郎。”

“不我们就在这里吃。”

她拉了铃纳尼娜来了。

“亲的”玛格丽特坐到钢琴前说“我把他送给我的东西放在天平的这一边把他对我说的话放在另一边这样一称我觉得接受他来访还是太便宜了他。”

“这一段我就是弹不好！你们信不信有几次我就是这样一直弹到夜两多钟！每当我想到这个蠢伯爵竟然能不用乐谱就弹得那么好我就恨透了他我想我就是为了这一才恨他的。”

“ré、mi、ré、do、ré、fa、mi、ré这就是我弹不下去的地方请再弹一遍。”

她又开始弹奏了但仍旧弹不好。

这个女人我越看越迷。她得令人心醉。甚至连她的瘦削也成了一风韵。

她叉双臂望着我们一面顿着脚。

“随您的便但是要快上就要。”

“这么说”她突然又继续说“在我生病的时候经常来打听我病况的就是您啦？”

“第三段有半音的一节。”

我究竟怎么啦？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对她的生活满怀同情对她的貌赞赏不已。她不愿接受一个漂亮、富有、准备为她倾家产的年轻人这冷漠的神态使我原谅了她过去所有的过失。

“好啊我们去吃夜宵”加斯东说。

“现在让我来试试。”——

“您在哪一段上遇到困难啦？”

“允许我经常来看您就行。”

“总算走了！”玛格丽特嚷着回来“这个年轻人使我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