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他的声音醇厚如酒。

“白山最近有异常反应，火山专家初步推测：即使大规模爆发，最早也应在一个月后，但这推测并未将非常因素考虑在内…”

朋友的名字。

尽旧的问题得到了解释，新的疑惑又不断往外冒：这些火山专家患的是什么怪病？他们几乎同时患上同一病症难是偶然的么？这事件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谋？还有，章为什么会和这件事搅在一起？…

“好，你完了该我说了。知你是为我好，但拜托你别老自以为是。我到这儿来是为了工作，还没开始怎么能放弃？”

我有气无力地摇摇：“你说完没有？”

我的像满了铅，沉沉地向后倒。

章一愣。

我未及再往下想，那古怪的“嗬嗬”声又在我脚下响起。我惊得一。

“你…你怎么一儿也听不去！”章恼了。

“扑嗵。”我跌坐在地上，木然说：“撑不住了。”

一句话差没把我噎死。好歹也是去年在非洲采访时并肩作战的同行，共过生死的，失散之后虽然一年多未联系过，我却一直把这个人放在心里好好地存着。想像中他应答的方式该和我一样才对，如同鹗笔下的宝黛戏。

明月朗朗，我认来了！

可是，卡尔博士怎么会变成这个样？

从没想到我们会在王诘的诗境里重逢的。

“啊…你好吗？”我倒不是不想多说几句话，可刚一张，就仿佛有太多情要决堤而，慌忙收声，连看也不敢看他。

这一刻，我又看到一年前的那个章，那个永远为别人着想的章了！梗阻的东西地化开了一片，而他中燃烧的意志之火那么灼人，我有意无意地别过去。

月华如霜，这是古人的比喻。我找到章时，他正坐在这样的月光里唱着歌。

醒来的时候，又酸又麻，稍一动弹，全的骨就像散架似的。我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淡淡的月亮即将隐去——已是凌晨时分。我下是冰冷的大石，耳边响着清亮的声，似乎河就从石下过。

怀里那个不断挣扎扭动的躯像有一奇特的力量，它毫无理又充满破坏——是否就是同样的力量夺去了其他五位科学家的宝贵生命？而警方在现场虽然找不到凶手的线索——因为本没有直接的凶手。从某角度看，死者是自杀的。

“这话该我问你，”我有些赌气“不是战地记者么？怎么会到这山老林里来？”

我发现自己已完全没有手的余地，只能默默望着章。他的脸被抓得血淋淋的，却连哼也没有哼一声，似乎任何痛苦都无法改变他此刻岩石般毅的表情。

这次发病的是兰，昏睡中的她已表现与卡尔同样的症状。我伸手去解她的睡袋，由于焦急和张，显得有儿手忙脚，但总算扯掉了那个睡袋。面对着在睡梦中陷疯狂自我攻击状态的女科学家，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浸在冰里一样——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怪呢？

山之前我看过不少资料，前的人就是世界著名的火山问题专家兰教授，洛亚·卡尔的妻！

我努力撑开帘，恍惚看到章正弯下腰去拿一只睡袋。袋里睡的人在不停地扭动，还不断发那野兽般的息声。

他的脸在月光下似着一个青白的面，都不像是我原先认识的那个章了。我有些害怕，期待已久的重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曾哽在的那个块变大了，变了，让我难受得不过气来。

我抑住自己的慌，一气，看一正在受难的章，学他的样，把双臂兰的腋下，拼尽全力抱住她。

“你醒了就好。”守在一边的章如释重负地吐了气“总算放心了。”

“陈平！”章话音刚落，我已心领神会。

“不行，那太不人。”章的声音闷闷的。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像铁箍似的抱住那人，任凭那人怎样凶暴地扭打也不放开。

“嗯？”我抵抗着倦意凝神听他说话，隐约有一丝期待。

那么，章死死抱住的病人就是洛亚·卡尔——我骤然抬，被自己的推断唬得心不已。

“陈平，帮帮忙！”章的语调混合了无奈与尴尬。

“你留在这儿有危险——火山爆发就是几天内的事。尽快离开保护区，回N国去吧。”

不远的另一个睡袋引住了我的视线，我缓缓走近，辨认睡袋外的那张脸。

然而我本没有细想的余地，两天两夜的奔波耗去了太多的力，此时此刻，不我怎样想让自己打起神来，仍然还是无法支持了——边的声音渐渐稀薄了、模糊了，前也罩上了一层迷雾，那雾愈来愈，我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上回去。”这几个字好似他从牙里迸，火星四溅。

不知为何，他也好一阵儿发呆，才问：“你怎么来了？”

“啊，来了！”我狠咬了一下尖，打神站起，直奔到睡袋旁。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我帮着章把那个似乎是被梦魇住的熟睡者从睡袋里拖了来。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急了“先得把他捆起来才行，我去找绳。”

倒下吧，倒下吧，任疲惫与困倦的把我淹没。我这样想着，就要倒睡去，耳中忽然捕捉到奇怪的“嗬嗬”声。

“连昏睡剂都不用么？”章喃喃自语。

前的这个人仍于昏睡状态，双目闭，可是嘴却张得老大，发急促的息声。最奇怪的是，他的左半边——主要是左臂，似乎在和右半边的扭打争斗，就像有一个独立的灵魂在支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