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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盛开的各式花卉。
房间不大,陈设也不够华丽典雅,除了墙上挂着四幅唐朝王维的书画,和八把黑漆交椅,就只有一大堆排放得乱七八糟的兵器。
她从曲径快步走来,尚未进门就瞟见她娘正在东翻西找,乱动她的“宝物”
岂有此理!她嘴皮子一掀,正打算厉声制止她时,她的娘却先开口了——
“你是越混越回去了,什么破铜烂铁堆得乱七八糟,这就是你当了一年六个月的寨主,所得来的战利品?”紫姨手里拎起一只锈成铁灰的犁形兵器,非常不屑地往地上一砸。
此举自然更让玉玲珑火冒三丈,说话的口气冲得惊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我忙得很。”
“这是女儿对一整年不见的老娘的寒喧?”紫姨两手-在腰上,脑袋歪向一边,摇摇摆摆地踱到她面前,用责备的眼神瞪着玉玲珑。
她冷冷一笑,用一双水汪汪的秋瞳响应紫姨。
“我派人送回去的月费没收到?还是你跟老头儿又吵架,没地方去,妄想我收留你?”一**坐在椅上,也不请她娘坐,自个儿四平八稳,一脚还跨在手把上,不雅地抖着右腿。
“没规矩!他是你爹,什么老头儿?”家教不好,全该怪当初太早把她卖进万花楼当侍僮,要是能把她留到七、八岁,肯定可以把她调教得比较知书达礼一点。紫姨瞅着她顽劣的嘴脸,心里着实后悔。
“你这贼山寨想留我,我还不屑住呢。”紫姨实在看不过去,一拍掌打向她的大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有教我吗?”玉玲珑很不肖地跟她大眼瞪小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我已经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很长进啦。”
如果人家知道她老子是惯窃,老娘是妓女,年仅五岁的她已被卖到烟花柳巷看尽人生最丑陋的一面,相信绝不会有人敢对她做丝毫苛刻的要求。
“你这是在怪我?”
“不可以吗?”她塞了一张银票到紫姨手里,起身拉开房门。
“-爹病了,-好歹也回去看他一下。”紫姨见银票上面庞大的数目,喜得连语气都让人有慈祥的错觉。
“我在万花楼苦熬七年,在外头餐风露宿六年,他有来看过我吗?有吗?”不等紫姨再作解释,她已愤怒地拂袖而去。
***
镇东十六街,李员外家今儿热闹非凡,冠盖云集。
朱红的大门外张灯结彩,贺喜之声不绝于耳。这是年近古来稀的老色鬼纳第七个妾侍的婚礼,听说那倒霉的女孩儿仅仅十八岁,当他的孙女还嫌太小。
一思及自己所听来的消息,玉玲珑忽有所感地蹙了下秀眉。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月牙长袍,长发全数绾在头顶上,一只镶了翠玉的瓜子帽,将她白净的素脸衬得儒雅飘逸,倜傥又文质彬彬。
玉娇凤早在三天前就打听到这个消息,连请柬都替她弄来了,以便让她顺利进入李员外家中狠捞一笔。
李员外家共有四进,六处花园庭阁,东西南厢房十五间,最里边的两层楼宇即是金库所在。
玉玲珑向门口管家递上请柬,捧着里面装了五层空盒的重礼,堂而皇之地来到四周挂满喜帐,写了“五世其昌、天造地设”…等等言不及义字样的大厅。
宴席已经开始摆设,鱼翅、燕窝、龙虾,加上大鱼大肉,极尽奢华之能事。
她被安排和一群为富不仁的富商坐同一桌,瞅着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本来想藉尿遁直接到后花园干正活儿的她,顿时手心发痒,偷性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