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半分气。跃着的火苗似也惊了几惊，抖落起来，映人得很，池晏索一灭了去，踱步到那已铺好被褥的床侧，起初是有些暗的。

不过借着透来的月光，倒也有几分光亮。躁，像是那被烛光并未被熄灭，反而是火星借机窜人心里，撩起火来，池晏虽是在床上，却是半分睡意也无，裹着被扭来扭去，像是只笨拙的蚕蛹，墨发压在，一颤一颤的，倒是升腾几分意来，愈发燥了。

池晏心燥得很，起去了半杯凉茶，才好了些，若对镜儿一瞧，面颊都是微粉的，同裘依梦里的糯米团，生得是一样的相貌，只不敢再咬罢了，着着薄衫去窗边儿，夜间的风是凉的，在脸上，让人神清明几分，池晏手指仍是缩在袖中的，只绷了，颤了几颤，慌得很。

裘依了个小酸果中，嚼了几下，声响刻意得大了些，却也未见池晏瞧过来分毫。啧，这小殿下莫不是个书呆，一钻那书海里，跟被夺了魂儿似的。

裘依抱着成一团的锦被，儿拨了几下，还砸了几下嘴，梦里都是笑着的，一瞧便知是了梦，吃上一回殿下，岂不哉？不过终究是梦，醒来尤嫌不足，空留余味，倒是越发勾着人去想了。

不过耳是红得彻底，扭过来，竟是小殿下羞红了的面颊，让人瞧了，想去尝尝味，似比真正的糯米团还要香上几分。

青绿的长袍，盘扣颗颗扣得仔细，连端那颗都不放过，倒是系了个严实，墨发栽抹到前来，竟是连耳垂都瞧不见了，像是白玉裹了层保护，青绿衬得人愈发白了，便如团团排在叶上的雪糍粑，清一儿的透亮。

此一遭儿，池晏便是松落开要咬下去的了，手指搭在额间，怔怔望着系在床前的绯锦，纹倒也不繁琐，依稀能辨认是日安二字，日安，日安，旁有一个馋自己的小太监，如何…

日安…裘依向来是个不认床的主儿，睡得香，梦中还有个通粉的糯米团，一咬还唧唧哇哇哭喊声来，倒是成了，惊得裘依是一哆嗦筷一松，将团掉到地上来，便落几圈儿，化作人形了，绯衣衫，面仍是糯米一样白。

裘依目光顺着那领往过来，连嚼果的声响都小了几分，便如什么？陌上人如玉，公世无双，是如此说的罢。也幸是未说来，若是让池晏听着了，不知要何神来应对了，怕又是红了耳。二人在这红漆都刮落下来的院里过得安稳，殊不知这外风向变了几变。

怎么…怎么…池晏下意识要去咬儿，却是无端想起这人柔的指腹抵上自己下的情景，是如何说的？咬坏了才可要心疼了呢。

竟满脑皆是那四字，循环往复，呵，最后竟化作了那在沐浴时跌落来的小太监，池晏低了声，猛然睁开来，掀开遮面的锦被，吐浊气，额间被捂细汗来，一摸，沾染在指腹，竟是了一片。

＊＊＊伺候人的活计裘依也过，倒也不生疏，不过接连几日，池晏都明里暗里躲着裘依，不到必要十分，是断不会同裘依讲上一句话的，尽数窝在房中看书。